遲來的春天

根據日歷的指示，在十天前今年的春天就已經正式登場，但氣溫一直徘徊在冰點以下，沒有一點春意的感覺，有點反常。今天開始就有極大的改變，隨便穿上一件單薄的外套，就可走出戶外，做你喜歡做的事。我們喜歡在陽光下散步，呼吸新鮮的空氣。 我們的屋邨是在一家鋸木廠的舊址上興建，仍然保留有大片草地，各種不同的樹木，一條小溪從中穿過，小橋流水。大有園林格局一般的生活環境，吸引不少動物及鳥類在這𥚃出沒。其中我們最熟識的是亞當及夏娃，一對形影不離的大鵝。它們在去年冬天未到來之前就離開，相信是向著比較溫暖的南方飛去，但加拿大始終是家，天氣一旦回暖，亞當與夏娃就趕著回家，我們也渴望它們回來。 幾天前就聽到鄰居說它們回家了，但只聞其聲不見其形，今天才有機會在近距離與它們相遇。老伴察覺夏娃身型有所改變，確定她很快就會做媽媽了。亞當陪著妻子，半步不離。她去哪，他就去哪，保護她的安全。它們之間很少對話，相信一切都盡在不言中。 搬到屋邨之後，由於比較接近天然環境，開始留意花草樹木的生態，小動物的行為。我們這裡有數之不盡的松鼠，它們跑得很快，與同類毫無目的地在草坪上你追我逐，似乎有無限的精力可花。它們也是爬樹的高手，從地面爬到樹頂，不費吹灰之力。它們亢奮的行為，遠遠超出其他動物的一般水平。我從未見過松鼠對異性表示親密，難道它們對「性」不感興趣嗎？松鼠對同類不信任，對我們人類也保持距離，沒有任何意欲和我們建立友誼。 知更鳥也是屋邨的常客，它們的出現，表示春天已經到來。知更鳥是我所知道的最不合群的一類飛鳥，獨來獨往，各取所需，但不會因利益衝突而動武。看見知更鳥喜形於色之態，就知道它找到蚯蚓一類的美食。但它們沒有分享的習慣，獨享其成。知更鳥似乎也是「性泠感」的一類，和白鴿截然不同。雄鴿對異性情意綿綿，偶偶私語，這和雄雞對異性窮追不捨的態度，意在必得的勇氣，不分伯仲。 在屋邨範圍內最不顯眼的地方，不時在那裡看見一隻灰兔在吃草。一邊吃，一邊保持高度警覺。聽聞野狗曾經在屋邨附近出現，灰兔一定知道這個危險的存在，步步為營。除此之外，天空上還不時出現一頭或兩頭巨大無比的老鷹，虎視眈眈，灰兔都在它們視線範圍之內，很容易成為它們美味可口的午餐。我路過時，如果不見灰兔的蹤影，就疑心重重，往著壞的方向想，但愛莫能助。 屋邨有個人造小噴泉，泉水在水塘中央噴出，將周圍環境點綴得很美。水塘面積不大也不小，但只養了一尾白色的魚，看來像鯉魚，但也不完全像。它在這裡生活了很多年，孤苦伶仃。冬天水塘的水結成冰，它便在冰下有限的空間過冬，等到來春冰塊融化之後才重見天日。無法想像，如果人類在這種環境下生活，能夠支持多久呢？ 鋸木廠結業後，留下不少樹木，最多是楓樹，也有松柏，白樺，而最引起我注意的是屋旁前一棵巨大無比的柳樹，環繞著它的其他樹木為之相形見絀。不過，在某個晚上雷電交加，狂風暴雨，天亮之後所見，倒下來竟然是這個巨無霸。樹大招風，絕對言之有據。我們做人，縱使事業有成，也必須保持低調，以策安全。 春天到來之後，屋邨範圍之內就逐漸熱鬧起來。遛狗的人，三五成群，空巢而出，在陽光下交頭接耳，分享和寵物相處的心得，洋洋得意。他們都是一把年紀了，而且很多是獨居的老人，貓或狗成為他們的良伴。我算是幸運了，到了這個年紀仍然有老伴在旁陪伴著。未來的日子將會是什麼的樣子，誰也說不定。春夏秋冬，四時更替，過好每一天，便是對未來最佳的等待。 2026/3/31 黃啟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