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惡的鄰居

1978年底由香港市區遷到新界去，用1,300元租了清水灣道白石台一間村屋上面的兩層，每層的面積是700平方呎，一家六口包括父母在內從此有了一個安樂窩。

白石台離開市區不遠，環境安靜優美，空氣清新，交通方便，也接近女兒的學校。我們對新的居所感到十分滿意。

過了一段日子之後，才發覺左鄰右里的村民十分難以相處。因為他們不喜歡外來人，處處流露着敵視的眼光。首當其衝的倒不是我家，而是一對異族通婚的夫婦。他們一家三口住在我們的樓下。村民帶着有色的眼鏡去看待他們，不時冷言冷語，評頭品足，肆無忌憚。這家人因為不勝其煩，後來就搬走了。

繼之而來的新住客與一些鄰居是舊相識，所以沒有受到排斥。男的從事清理糞坑的工作，不時把運載髒物的汽車停泊在屋前。從車箱裡散發出來的異味令人作嘔，而他却無動於衷。這家伙還飼養了兩頭惡犬，使人退避三舍。本來平靜的環境從此受到了肆意的破壞。

未幾這家人又搬走了，由另外一家填上。新來的與隔壁的是同業，從事舊車翻新的生意。由於背景相同，很快就建立起了水乳交融的關係。幹這門生意的人買入很多二手汽車，迫切需要地方放置，所以罔顧其他人而霸佔了不少車位。我的座駕就成為了他們的眼中釘，要拔之而後快。我當然防不勝防，車子終於被人肆意毁壞。黑手誰屬？自是不言而喻。

當年白石台沒有自來水設施，數户人家的用水就靠附近的一口井。井水的水質並不符合衛生的標準，超量的大腸桿菌使人喝了生病，母親的腸胃病就是因此而來。為了得到清潔的食水，我們需要走到九龍城去取水。這種經歴畢生難忘！

遇到旱季時井的水量就會供不應求，鄰居往往因為爭水而交惡。隔壁一家的主婦尤其兇悍霸道，從不考慮她的行為會擾人清夢，夜半三更時就啓動電泵抽水。她固然捷足先登了，可憐後來的人就只得望井興嘆。

妻子受到惡隣居的氣比我何止多出百倍，但又能怎樣呢？總不能頻頻搬家吧。香港地窄人稠，人人為了有限的生存空間而鬥個你死我活，欲覓一方淨土談何容易？明白箇中原因之後，就會平心靜氣地忍耐下去。

黄啓樟 2010/9/1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