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uesday, February 12, 2013

如何評說一個執法不嚴的社會



     這個命題太廣泛,需要說明一下。

     「法」是指馬來西亞之交通法規,在該國執行得不認真,因此亂象橫生。當人們對此都習以為常,亂象也會自行調節,後果並不如想像中那般壞。當然如此看法,是見仁見智的。我以一個外來者的眼光去觀看一個執法不嚴的社會,所得出之印象頗為有趣。

     在檳城小住期間,搭乘公共巴士感覺不很方便,尤其因為對路名不熟,對方向不清楚,很容搭錯車,費時誤事;如出門都使用計程車又似乎不很划算,因此租了一輛小汽車作為臨時的交通工具。

     開始的那幾天,開起車來很不習慣,例如:加拿大是右上左落,馬來西亞卻是左上右落;很多道路由於經年失修,路面變成凹凸不平,開車不可太快,其實也無法開得快,甚至跟不上限定之時速;沿著海灣都是左拐右拐的公路,十分狹窄,對頭車不時擦肩而過,險象環生;路上塗上白油的行車線很多已經褪了色,縱使看得清楚亦形同虛設,沒有人會去嚴格遵守,這才使我感到無所適從,只能步步為營,萬分小心繼續前駛或轉換行車線;交通燈倒不缺少,但駕車人都視而不見,尤其一些騎著機動車的年輕人,罔顧安全,在十字路口只要看不見其他車輛在前,哪管它黃燈或紅燈,照衝可也;汽車司機的駕駛習慣也好不到哪裡去,轉線或停車都不打燈示意,只圖自己方便隨時轉線,顧不了隨尾汽車的反應;在超級公路上,幾乎每輛車都是超速行駛;如你走得過慢,他們會緊貼你車後,逼使你非讓路不可。雖然如此,卻很少看見駕車人因為對方不遵守行為而動氣,縱使吃了虧也處之泰然。

     檳城人口不算多,全島只有一百六十萬人左右,但都集中在喬治市的舊城區和靠近海岸線和與北海(Butterworth )只有一水之隔的一些小市鎮,分佈得很不平均。人多的地方汽車也多,弄得水泄不通,尤其在假期和週末的日子裡,使人感到行不得也。在任何情況下,檳城人穿過馬路的態度都表現得既輕鬆又隨意,他們似乎都不很關心安全,想過便過。混亂之象,只有越南之胡志明市能超過它。

     從連續數日的觀察所得,發覺檳城人使用道路的陋習,已形成了一種特有之文化,牢不可破。據熟識馬來西亞的人說,全民都受這種文化的熏陶,早已見慣不怪,外來遊客要學懂如何去接受和適應,其他方法都無補於事。

     馬來西亞人在道路上的作風,在他們的日常生活中也流露出來,例如:開車到菜市場買東西,把汽車停泊在特定的停車位便妥,縱使遇到值勤的收費員不在也可放心離開;當預付的時間超過了也不擔心受罰,只要事後補足便算。我開汽車逾半個世紀,從未享受過如此寬鬆的待遇,直至來到了檳城。

     在澳洲網球大賽決賽的最後幾天,我和老伴走到鄰近一家星級酒店去觀看李娜比賽,只買了兩杯咖啡,便可大模大樣地看足兩個小時的精采表演;假若在香港或多倫多,我這肆無忌憚的行為肯定會受到非議,而我亦不敢去嘗試。

     在網球賽餘下的幾天,我改移陣地,走到一家高級酒吧觀球;四個人佔了一張圓桌和獨享一個電視螢幕,叫了啤酒和其他美酒,加上少許佐酒小食,旁若無人地飽嘗了數場精采絕倫的競技;服務員從不催飲和促銷,由得我們自得其樂。在競爭劇烈和分秒必爭的地方,酒吧老闆會容許顧客這樣做嗎?

     在檳城期間,不時走到平民化之食肆品嚐一些帶有地方風味的小食、喝咖啡,茗茶。由於語言上之小誤會,當我們想吃的和送來的有所差異時,服務員從不惡言相向,總把責任算在自己的頭上。這些事發生了幾次,但每次都是得到圓滿的解決。

     檳城人處處表現出隨和善良的性格,他們很少和人發生爭執,已形成了一種社會風氣。他們對待混亂的交通所持的態度是:既改變不了,只好去適應。不如意之事多如天際間之繁星,又何必太執著?

     生活在檳城,沒有壓迫感,相信與該地之執法態度及人民的隨和風氣有關。

     黃啟樟 2013/2/19 蛇年的年初一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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